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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铁/霜铁】爱之初体验(人鱼AU,冬铁/霜铁,NC-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简介:海底的八爪鱼Bucky先生和鲨鱼Brock先生捡到了一只人鱼蛋,很多年之后,年轻的人鱼Tony宣称他救了一个王子,并且要去岸上追求爱情。


标签:冬铁,霜铁,或许还会有一点点的叉铁


上一章链接:【第十六章】


【二十一】



     踏上陆地的第一刻,Bucky和Brock就告诫自己人类是狡猾、阴险又残忍的生物。


     站在集市入口上的两人感受到了面对危机的猎食本能,他们的面前涌现着攒动着可能是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人类,那些人给自己裹上了各式各样的布料,在拥挤的人群里来回的走动着。手里拿着危险的火把和闪亮亮的金属器具。


     刚走两步,Bucky就被跑来跑去的小孩撞到了膝盖,对方打了个趔趄,手里拿着的糖块也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不可控地在自己紧绷的神经的催动下,第一时间用威胁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小孩愣住半秒,扭过头,用视线发现了另一位同样凶神恶煞,手臂上绷着青筋的大汉。对方那细瘦的小短腿只在地上蹬了那么一下,立刻就让自己爆发出了巨大的哭声,配合着那缺了一颗的门牙,堪比一只成年的虎鲸在海面上蹦跶那样惊心动魄。

     更可怕的是这居然不是集市里最聒噪的声音。


     Brock朝他眯起眼睛,视线传递着“我可以现在就解决这个人类”的信号。


     八爪鱼非常确定对方已经握住了腰上的刀柄,刃身出鞘三分之一,才有如此的底气。所以他从背后敲了敲对方握刀的手,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走近那个小孩,偷来的鞋子在结实的平地上印下几个脚印,最后停在糖块的前方。


     “你迷路了,”Bucky将手里的食物递出去,嘴唇扯开一个近乎于微笑的表情,“你的家人在哪,我来找你的家人。”


     有个事实必须要先澄清 ,八爪鱼从来都不是家庭中最欢乐的那个,连接近都算不上。用Brock的话说,他的脸经常保持着委屈极了的沮丧;而用Tony的话说,如果用“使人心情愉悦”作为标准,在他们三个之间排名,Bucky绝对不会是第一名,也不会是第二名。


     他以为自己展开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嘴角拉开,大牙全露。但是结合当前的情景,结合他褴褛的(偷来的)衣服与又长又湿的头发,结合他是用如何张狂的方式展示自己尖锐的犬牙,并且许久未锻炼的面部肌肉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所有的元素都组成了一样的场景。


     被关爱的小孩只用了短短的一个瞬间,就将哭声的毁灭程度变为“一群成年虎鲸在海面上蹦跶”,近乎算得上摧枯拉朽的嚎哭。


     这下即使是如此闹腾的集市,孩子他妈也该如同天将神兵一般被这哭声召唤而来了。她飞快的跑到小孩的身边,用充满责备的眼神狠狠瞪过“变态一号”与“流浪汉二号”,同时伸手将“变态大叔”一号手里拿着的糖块夺了回来,再重复两遍之前的眼神斥责和用拍打安抚自己的儿子。

     她已极其流畅方式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牵着小孩飞快的跑走了。


     人群因此让开一个安静的小圈,像是油锅中一个陷落的平静点,两位中年人僵硬的呆在里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Bucky差点没做好接受讥笑的准备,犹豫着不敢回头,心想Brock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然后他听见身后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如何用非常大声的啧啧舌头,又嘟囔了几句鲨鱼间流行的粗俗话。令他的心里涌出那么一点庆幸,庆幸自己还算是懂得处事的那位。


     Brock走到他的旁边,手握成半个拳头,放在裤腿旁,他们的面前一片热闹的灯影,像是拥挤流动的沙丁鱼群,但是又比那些鱼群要多点什么。或者是声音,或者是他们生动的语调与视线。“我从没想过他们会有这么多人。”他说。


     八爪鱼瞥一眼。“怎么,怕了?”


     “我只是担心这么多人,我们还能不能找到那个混蛋王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问这个蠢问题。”


     被问到的人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他潇洒的拿起摊子上的烤鱼串,眉头挑了挑,叼着木签指向集市尽头的地方。


     游行的队伍正从街道的另一边缓缓显出,穿着白色长袍与金色坠饰的侍者捧着红艳的火烛,像是从暮色丛林里走过的灵魂行者,一步步的朝着集市所在的位置走来,和河流中行使的烛光纸船一起,铃铛的声响隐隐的飘在灼着红光的天边。而最远处的那一行人,衣着华贵的黑袍者,无疑就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继承者。


     “永远都不用担心找不到一个王子。”


     Bucky咬紧了嘴里的签子,尖牙磨过木签的尖端,想象自己将会施与对方如何的折磨。


     他要用硬石在对方的额头上砸出坑洞,他要用长刀洞穿那个王子的身体,他要给予对方一次属于海洋的死刑然后让那个王子永远都无法忘记……


     “喂,”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打断了他沉浸于脑内世界的想法,“喂!小子,”烤鱼摊的老板用力的扯着他的衣服,“你还没付钱呢!”


     Brock也盯着对方,恶狠狠的说,“别扯我兄弟的衣服。”


     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了,亲爱的读者,你们认为一位久居海底的深海老鱼多大几率知道岸上的金钱交易系统呢?

     

     答案当然是百分之百。


     没错,我们的八爪鱼先生帅气逼人的将几枚硬币扔在对方的桌上,“拿去。”他说,声音低沉,浑厚又性感。


     “我是说你的同伴。”


     摊主丝毫没有被打动的迹象,他倚在桌边,指了指身后的那个正在吭哧吭哧狂吃不止的Brock先生。他们对话的这个短短半分钟里,刚刚还在一脸正气威胁着店主的海底兄弟Brock已经完全的沉浸于美食的乐趣中。

     Bucky亲眼见证了十二根烤鱼串消失在鲨鱼的嘴下,就像是那些鱼肉从来都没存在于这世上似得。


     对方在忙碌中还不忘回应他,“这玩意怎么这么好吃啊。”Brock一边真诚地赞美,一边不忘大口的嚼着。


     Bucky脸上的英俊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就变成了绝望与哀求。说到食量的问题,Brock和Tony简直保持了亲生父子似得相似特质。


     他用力抓住摊主的衣服,将口袋里仅有的那么几个钢镚掏出来,零零散散的金属落在木质的桌上,其中还掺杂着几颗不太光滑的石子,光听声音都穷酸得可怜。


     “对不起,”Bucky摇了摇头,露出悲伤的表情,“我们没有钱…… ”




***



     Tony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和Loki说好了,等王子结束那些繁琐仪式之后在集市的西边集合。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给自己买了些吃的——烤鱼肉饼和小糖块,还有一些不知道能有什么作用的东西——一截长相滑稽的树根和几只青蛙。通常情况下他能在集市里转上半天都不带歇气的,但是现在,他才刚刚绕着集市转了半圈,就发现自己走不动路了。


     这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而是他的的确确的走不动路了。


     一开始是从脚趾头间上传来的酸胀感,像是平时走多了路时的表现,没有激起他的注意,但是很快的,等Tony意识到自己胃里的食物正在不安分的翻滚着时,他已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抱着一个闲置的旧箱子大吐特吐了。


     有那么一会他以为自己的肚子里住了三十二个宫廷舞者,所有人都踏着纷乱的脚步折磨着他的胃,然后一曲更为欢快的曲子响起,赋予整整十来分钟的猛烈体验。他从箱子旁抬起头来,发觉自己的衣服被汗浸得透湿,喉咙和胃都因为痉挛而疼痛,更可怕的是他试图站起来,和平时那样,却在直起腰的那个瞬间,之间到访过的疼痛再次发生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在拿着尖刺戳着他的脊椎骨,从中间冰冷冷的蔓延到任何一个可能抵达的指尖末端。然后又挨个的将骨节给劈开。


     你看,人鱼不是一种擅长忍耐的生物,甚至算不上是有骨气的生物。生硬的疼痛立刻的让年轻的人鱼倒了下来。他沿着裹满草皮的缓坡滚了几圈,然后又在试图起身的时候再次滚落了几圈。Tony躺在草堆里,非常确定之前买的青蛙在他的脸上留下好几个充满轻蔑意味的脚印,那截树根也毛刺刺的戳着他的小腿肚。

     他花了好半天才撑起身体,扶着草皮再次剧烈的呕吐了起来,然而这次他什么都没能倒出来,他空空如也的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与此同时,之前让他疯狂发汗的热感也渐渐平息了。


     他蜷在原地,安静的等待了好久。抛开之间经历的那些东西,这是个不错的地方,草地柔软,视野开阔。Tony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将自己破碎不堪的视线重新摆放成型。同时的,怎么回事,他使劲的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只人鱼,即使是最羸弱的人鱼,也有着比人类更为强大的体质。他们要对付海底的深压,恶毒的寄生虫,还有人类的猎杀和冒着毒水的海区。Tony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东西能产生这么大的杀伤力。


     是那只颗带着点青色的苹果吗,还是那条半熟的鲈鱼?或者是蜂蜜,还是他随便喝的井水?


     他想了半天,一无所获,反而令强烈的饥饿感又升了上来。

     那条半生的鲈鱼忽然变成了无上的顶级美食,盖着食盖,底下托着金盘,每一丝透着腥气的生肉都仿佛皇家尊享般纵享丝滑,一条接着一条的滑进他的嘴巴里。

     金碧辉煌的长桌上,Bucky是站在对面的大厨,Brock是端着盘子的仆人。他们把一盘盘的生肉摆在桌上,最后成了满满当当的一道大餐。国王Tony将所有的美食都扫了个精光,依旧觉得不够满足。于是他打了个响指,让仆从把最后的主菜送上来。


     他的美食幻想进行到这一步,究竟是谁把主菜送上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Tony一会感觉全身发冷,就像躺在金盘子里的是自己,一会又觉得热,好像暖融融的火炉添多了炭火。

     他迷迷糊糊的看到梦境里的最后一位仆从,他最喜欢的仆从,将刻着鸢尾花的盘子打开,露出底下精致小巧的餐刀,刀锋上缀着烛火的光。对方的绿眼睛里满是倾慕,忠诚,还有顺服。

     Loki说:“敬请享用,我的国王。”他握着他的手,用刀刃一点一点地划开了自己胸膛。血液和锦布撕裂的声音同时溅在了他脸上。

     看吧,那样玫瑰一般艳丽的心脏,轻柔地托在那双手上,像是果实一样溢满粘稠饱满的腥液。


     此时难道不应该因为恐惧而颤抖吗,没有人生来是杀手,让我们颤抖吧。


     对方跳动的心脏紧紧的贴着他的唇,像是温暖的熔岩覆过了他,像是回到了令人沉迷的胞衣,于是那些恐惧变成了满足与长久的渴望。红色像是藤蔓在他的视线中生长,最后变成一副壮丽的图景,将他的喉舌锁在熟透的心脏上。


     这是如此漫长又令人满足的幻境。


     “哇,妈妈!这里有个死掉的人。”


     有什么东西磕在他的腰上,然后是巨大的哭声,连带着许多的声音,集市上的聒噪和器具敲打的声响。足够浓重的生活色彩足以Tony国王的幻想宫殿因此而震动。长桌从他的眼前抽离,像是驶走的马车,仆从呢,他亲爱的仆从们呢,怎么也都不见了。


     Tony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小孩半跌在地上,脸上是可怜兮兮的哭脸,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大张的嘴里还缺了一颗门牙。


     他伸出手去,想要问问那个小家伙到底怎么了,对方却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哭声变得更大了。


“妈妈,这里有个死掉的怪物。”


     好吧,如果之前还只是没礼貌,现在应该算作是冒犯了。


     草地上的人动了动身体,似乎想要从喉咙里挤出点什么。他发出了几声嘶哑的喘息,这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最类似于指责的举动,然后他看到自己视野中那双指甲尖锐的爪子也跟着动弹,像是一面投射他意识的奇怪镜子。


     Tony勾了勾食指,于是那爪子也将食指蜷起。他拍了拍土地,于是那爪子也将掌心放在地上。


     没错,他现在就是这么的神志不清,愣住半天才发现这就是自己的爪子,凸起的指骨上覆着细小的淡色鳞片,完全就是他人鱼时所拥有的爪子。


     那个小孩依旧带着阿斯加德男性歌唱家的气势,持之以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大声地哭。同时的,Tony听到了愈发接近的脚步声——他的听力也变得更敏锐了,像是曾经那样。


     迟钝的大脑费了半天的劲才将惊恐送了上来,求生的欲望是最先浮上来的本能,然后是更加深刻的、对于自己的变化的恐惧。


     让人发现就糟糕了。


     慌张的仆从跌撞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的脚下留下了尖利的疼痛。


     我会被人用铁棍钉住尾巴,锁在满是浑水的地窖里。


     突突狂跳的心脏没给他喘息的机会,Tony边摔边跑的朝远处逃了几步,头脑一片模糊,落荒而逃,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留着人的双腿,或许只要好好的藏住爪子和已经彻底浮出来的尖牙,就能很好的隐藏在夜色里。


     他在那个指责的女声出现在身后之前,就已经朝着远处投射着月光的水面疯了似得跑去。而等他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僵硬的双腿重重的跌在冰冷的海沙上,距离清亮的海面只有几步之遥。


     清凉的海风吹在脸上,潮水柔软地蔓延到他的面前,将沙子染上湿润的颜色,又缓缓的褪去。


     借着月光,Tony看清了自己泛着细鳞的脸颊和浅色的虹膜,看清了肋骨上裂开的腮线与浮着鳞片的双腿,他看着这些矛盾又奇异的冲突呆在他的身上,除了疼痛之外都很安分。

     终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



     国家的继承人捧着手臂,站在一颗棕树的阴影后。他面前的人群走了又来,举着纸船的小孩或者满面笑容的大人,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开心。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脚下的泥土踩实,上头是重重叠叠的脚印。


     Amora公主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裙摆摇曳,“在等人吗?”她将手背在身后,耸耸肩膀。


     王子自觉没什么心情和对方闲聊,他扯动嘴角,给对方让开路过的空间


     “不。”他说。


     对方似乎没有就此停住的打算,Amora靠近他,微微的侧过头,像是他们正熟稔的并肩密语似得,“Tony是个很特别的仆从,只是在时间方面不太严谨。”她说得像是建议,但是那些话到了王子的耳朵里就有点不一样了。


     “我不着急,”他看了一眼的女人,努力的把不耐烦掩饰住,“听起来我的仆从麻烦到你了,Amora公主。”


     “不,完全不会,陛下,他很有趣,我完全不觉得麻烦。”对方翘起嘴角,语气中全是真心实意。


     Loki非常确定,他面前的人已经成功的冒犯了他,王子转过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直直的盯着对方,“有趣是缺乏管教的礼貌说法,”他送上一个几乎算得上是亲切的笑容,“我之后将会确保他不在您面前如此表现。”


     “这很令人遗憾。”对方垂下视线,好像语气里的低落是真的。


     王子也赞同似得小声的笑了出来,“遗憾总是在所难免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新戒指,刚刻的徽记锋利崭新,熠熠生辉。


     “来到阿斯加德之前,我曾经听我的父亲谈论到你的兄弟,Thor。”


     Loki抬起眉毛,笑着哼了一声,“肯定不乏溢美之词。”


     “他说Thor是个英勇的战士,未来的国君,也将会是伟大的英雄。”


     “当然,伟大的英雄。”


     “他告诉我最好嫁给那个叫做Thor的男人,因为那会为我们缺少男性继承人的国家带来一名明君。但如果碰到阻碍,阿斯加德也有另外一名备选的王子。”


     被称作备选王子的男人将手收紧,指腹在戒指背面来回摩擦,“听起来您的父亲对阿斯加德的继承人颇有见解。”他的下颚闪过用力咬紧的痕迹,语气却依旧彬彬有礼。


     “我们国家的谋士也同意父亲的见解,但是,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公主缓慢的眨眼,视线在他的身上长久的停留,“我相信Loki陛下拥有Thor陛下所没有的视野,也有着Thor所没有的品质。您应当和我一样,能看到一个逐渐繁荣的帝国,而不只是悲惨的政治联姻与两个处于其中的迷途者。这种品质对于我的国家至关重要,对于陛下您自己也十分重要。在这个问题上,您的父亲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Amora公主绕了一大圈的文字,却是为了问他对于这场婚姻的想法,Loki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该将其评价为直白还是含蓄。


     “我这位备选的王子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呢?”他将外套圈紧,手臂收在身侧。她总不能当场要我给她求婚吧,他正大意的想着。


     “我想问请问Loki陛下,有没有访问我们国家的意向。”


     他歪了歪头,侧身问:“什么?”


     “我也差不多到了该回国的时候,Loki陛下,阿斯加德是个美丽的国度,但是出行的旅人也总会有思乡的时候,我们的行船已经在准备了,如果Loki陛下能够赏光,同我们一起踏上旅程,那一定是比阿斯加德的丰厚馈赠还要荣光的大礼,”公主的手同时覆在腰间,“或者说您需要更为正式的邀请?”她低下头,做出客套的行礼姿势,“我可以在今晚之间就将邀请帖送到您的书房。”


     有一种说法,叫做人生的转折点。现在,阿斯加德的第二位王子有了一种非常精确的预感,六十年后的他回忆起这一刻,会依旧记忆犹新。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转折点,决定将来的回忆会在萧瑟的旧屋里还是某个冰冷的权贵之椅上。他又该有什么留恋呢,看看这个国家吧,这个吵吵闹闹的,将被赠与第一位王子的辽阔之国。他连一个仆从的行踪都无法控制,阿斯加德早就不是他的私人领地了,而是一个狂野的,充满嘲弄的蜃楼之域,异国公主的提议听起来则像是一碗真正用于解渴的水。


     公主走近他,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柔的飘着,Loki久久的看着他,看着这位随时准备变身成完美的妻子女人。


     如果他能年轻上十岁,在还相信诸位导师所说的信念与供奉,他对半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什么自我,都献给国家吧,因为这是个无上的城都,因为那珍贵的和平值得所有人赴汤蹈火。

     他从对方那双同样绿色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三十岁,四十岁,以及更多白发更多疲惫的垂暮的日子。他猜测公主能扮演好一个贤明的王后,他也能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正直国王(正直与爱民如子的部分或许是假的),他能想象自己盛大的婚礼,他站在王城的前面振起双臂,一整个国度的人民为他欢呼,尊他为王。他之前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不就是为了现在吗,为了现在。


     王子垂下视线,整整袖口,“谢谢您的抬爱,”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的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Amora公主陛下,恐怕我得拒绝您了。”


     对方立刻的身形僵住,眉头也微不可见的皱起,“您有疑虑?”


     “我很乐意带着礼物访问您的国家,不过是乘坐阿斯加德自己的船。”王子温和的笑笑,“为了您的名誉,之前关于政治婚姻的那番话,我会当从没发生过,您也应当这么做。”


     天神为证,王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之前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得到本应属于他的东西。但是某种隐约又强大的东西制止了他,就像是一根系住了他手脚的透明绳索,像是他忽然变成了桅杆上的奥斯修德,任凭塞壬在远处的礁石上唱着摄魂的歌,他封了蜡的耳朵依旧不为所动。


     现在他的值得让仆从为自己写一首赞美的诗歌了,或许需要一字一句的教授,才不会变成一首滑稽的打油诗,但他也已经值得了。


     王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细小褶皱,礼貌性的点点头,权当告别,“如果没有其他的……”


     “您是我见过最为沽名钓誉的伪君子,Loki陛下!”


     Amora公主忽然用提高的声调,打断了他的话,她故意发出几声刺耳笑声,同时用充满轻蔑的语气大声说,“我起初还以为你只是缺少机遇,现在想来你连胆子也没有。”


     Loki回头。眼睛眯起,“请你再说一遍。”


     “这就是你的选择了吗,Loki Odinson,你以为一个天真仆从的崇拜,就能支持你活下去了吗?”


     不远处集市上摆着的烛火将公主的影子拉长,在浓重的月色下透出些许冷色的光,对方渐渐地朝他靠近,没有留下什么声音,但是等Amora公主再次开口的时候,他们之间只有微不足道的那么一丁点距离,王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他面对镜子时总能见到的东西。


     “尽管想想吧,陛下,十年……不,哪怕就只算是五年之后,您的饱受赞誉的兄长会在众望所归下成为国王,而您,Loki Odinson,只是一个贵族,一个安分的贵族。或许能得到一份文书工作,在长旧的书桌前度过以后的许多年,但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和您在皇宫里遇见的许多的平庸的老人一模一样。我们都知道这行不通,对吧,您不是那种受了委屈还能自我忍受的人,到时候那个普通的贵族Loki会怎样对待他宠爱的仆从呢?或许就没那么宠爱了,对吧,一个枯槁又无趣的贵族,又能有多少宠爱来送给别人呢?”


     她混着花香的呼吸吹在Loki的脸上,却让王子觉得一阵反胃。他愤恨的盯着对方玫瑰粉的嘴唇,下颌因用力而酸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以海神的名义发誓,陛下,您之前绝对没有见过那么天真又无情的动物。要不要猜猜看,您的小Tony会在多久之后厌倦您?三年,一年,或者已经有些厌倦了?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在外头闲逛,或许是已经感觉厌倦了吧。这大陆上总归又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应该比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王子要好玩多了。”


     王子闭着眼睛将肺里的气吐了出去,下一秒他的重重地攥着对方的手腕,那张绅士的面具变得扭曲。


     “你以为你对我说了这些话,我还会愿意去你的国家?”


     “我只是以为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王子陛下,或许您应该自信一点,认定自己能够在达成目的的同时,将那个可爱的玩物留下来,我丝毫不会介意。”公主故意凑在对方的耳边,用蛇信子似得又冷又慢的语调,“如果您成为了王,这一切都会成为您的,所有的占有都是统治,所有的残酷都是恩赐。”


     公主将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放在脸颊旁,好似亲密爱侣间的的动作,她用柔情的目光面向对方沉重且摇摆的视线,小声的提醒。“如果你我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王子公主,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私聊了这么久,这个时候,王子就应该去亲吻他的真命天女了。”


     她没在对方的手上发现反抗的力道,甚至连之前那些愤恨的眼神也沉沉地落在了地上,王子像是一具空洞的木偶,僵硬的站在原地,只剩下不远处草丛里活动的动物,在这沉默中发出细小的声响。


     “别这么害羞,Loki陛下,只是一个吻而已,换做是您的仆从都能轻易地做到,”她带着微笑,视线藏在睫毛下的浓重的阴影中,她将嘴唇贴着对方的耳廓,“他真的很友好,对吗,你的小Tony,友好过头了,对吧,友好到几乎到随便哪个人都能……”她故意顿了顿,“淫邪他的程度了。”


     Amora公主非常确定,事已至此,她手中的那位王子像是已经彻底的被击垮了。对方的呼吸变得平缓且无力,眼中也只剩下干涸的痕迹。


     她满意的看着对方抬起手臂,将另一只手也放在她的侧脸,Loki低下头,被月光雕琢过的精致面庞靠近了公主的脸,王子的双唇像是深冬的湖面一样冰冷。公主为此满意的笑了出来,可惜这笑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


     “管好你的舌头,Amora公主,我不喜欢你说出他的名字,”王子依旧没有放开手,力却越发的粗暴,他的脸颊贴着对方,变成了低沉的声音。


     “或者你希望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所以那个缺了牙的熊孩子从中年海产品那一路跑到了托仔旁边啊,真是个体力很好的熊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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